第二十一章 铃与谈
作品:《叩命问心剑》
又是一日深夜，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半张脸，惨白的光透过窗棂在屋内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子。
青石镇，这座在连日阴雨和暗流涌动中显得愈发压抑的小镇此刻陷入了沉睡，大部分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几处角落或许还隐藏着不眠的阴谋和躁动的不安。
白时并没有睡。
他此刻正待在镇上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的房间里，这房间自然不是他之前住的那间而是他为了方便自己暗中行动另外寻租的落脚点。
桌上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将够照亮桌面上摊开的一张纸，那是一份纪录附近地形地貌的简易地图，画得颇为粗糙，很多地方都语焉不详。
这是他白天趁着在镇上闲逛散布谣言时从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在墙角撒尿发酒疯的衙役身上顺手牵羊得来的。
指望从这种衙役身上摸到青石寨的内部地图那是不可能的，但通过这份地图结合他之前对青石寨外围的观察以及周遭的地形，白时正试图凭此来推断出山寨内部可能的区域划分，建筑布局，尤其是像王坝这种土皇帝最有可能将搜刮来的财物或者那个所谓的稀罕东西藏匿在什么地方。
他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缓缓移动，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运转，将各种信息碎片拼接推演。
就在这时——
房间的窗户，那原本从内部插好的木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般向一旁滑开，旋即，窗板被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的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没有实体的青烟从那条缝隙中滑了进来，落地时甚至没有带起一丝灰尘。
白时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依旧在那张破旧的地图上点点画画，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在这个镇子附近能以如此手法潜入他特意选择的这间相对偏僻的客栈房间并且瞒过他大部分的感知的人除了那个身法妙到巅毫的铃以外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这次又想干什么？
那黑影滑入房间后并没有立刻有所动作，而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的阴影里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坐在灯下的白时。
白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他依旧不动声色，直到将地图上最后一个可能的藏宝点标记出来才仿佛刚刚忙完一般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抬起头，看向窗边的阴影，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哟？阁下深夜造访不请自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因为穿堂的微风而轻轻跳动一下。
片刻之后，大概是终于确认了白时没有敌意，或者说是她先沉不住气了，铃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了，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试图模仿成年男子的沙哑和清冷，听起来有些怪异却也有效地掩盖了她原本的声线。
她言简意赅：“你不是普通人。”
“哦？”白时挑了挑眉，故作讶异，“何以见得？在下实际不过是一介为生活奔波的下九流江湖客罢了，混口饭吃而已。”
“普通人，不会有你那手精准的暗器手法。”铃的声音依旧冰冷，“也不会在我靠近时，还能如此镇定。”
“呵呵，”白时笑了笑，“比不得阁下，阁下展露的这份身手在下也是心里佩服得很。”
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我们也别绕圈子了，直接说吧，深夜造访有何贵干？总不会是专程来夸奖在下几句吧？”
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她问：“青石寨和官府的事，你们想插手？”
白时心中一动，看来她们在山林里的行动也被这铃看在了眼里。
他依旧打着哈哈：“不过是恰逢其会，路见不平罢了。”
“这里没热闹好看，只有死人。”
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死人？”白时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死人在下见得可多了，倒也不差这一回。江湖嘛，刀口舔血的日子哪天能不死人？倒是阁下你……”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铃的眼睛，“你又为何而来？为了那官匪勾结的龌龊事？还是……为了些别的玩意？”
铃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她沉默的时间更长。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我来拿回一些，本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这个回答模糊而笼统。
她用了拿回而不是偷或者抢，说明她认为那东西本就该属于她或者与她有极大的渊源。
“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很多，”白时步步紧逼，试图套出更多信息，“比如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比如某些见不得光的账本，你指的是哪一件？”
“你知道的太多了。”
几乎是在白时话音落下的瞬间，铃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白时心中警铃大作，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或者露出任何一丝破绽，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女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那股凛冽的杀意也仅仅是昙花一现。
铃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她眼中的杀意迅速敛去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警惕。
或许是觉得白时虽然讨厌但暂时还没到必须灭口的地步，又或许是顾忌白时的身手再或者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因而不想节外生枝。
“别妨碍我。”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不再看白时，身形一晃，便要如同来时一样从窗口悄然离去。
眼看她就要消失在窗外，白时心中那对绝世身法的渴望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哎，等一下！我说你那身法不错啊，具体叫什么名字？师承何处啊？有没有什么法门？再不然你直接开个价如何？！”
正要跃出窗外的铃动作猛地一顿。
她僵硬地转过头，再次看向白时。
这一次她眼中的神情不再是冰冷和警惕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了白时足足三息的时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彻底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
白时看着空荡荡的窗口，摸了摸下巴。
这反应几个意思，是觉得老子出不起价还是觉得老子在侮辱她的师门传承？
他咂了咂嘴，心里琢磨着：这个铃目的果然和官匪勾结本身关系不大，她的目标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稀罕东西而且她的警惕性极高，嘴巴也严实得很，想从她那里套话怕是难如登天。
白时重新坐回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简易的地图上但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那身法真他娘的带劲，到底是会是叫什么名字呢……
青石镇，这座在连日阴雨和暗流涌动中显得愈发压抑的小镇此刻陷入了沉睡，大部分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几处角落或许还隐藏着不眠的阴谋和躁动的不安。
白时并没有睡。
他此刻正待在镇上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的房间里，这房间自然不是他之前住的那间而是他为了方便自己暗中行动另外寻租的落脚点。
桌上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将够照亮桌面上摊开的一张纸，那是一份纪录附近地形地貌的简易地图，画得颇为粗糙，很多地方都语焉不详。
这是他白天趁着在镇上闲逛散布谣言时从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在墙角撒尿发酒疯的衙役身上顺手牵羊得来的。
指望从这种衙役身上摸到青石寨的内部地图那是不可能的，但通过这份地图结合他之前对青石寨外围的观察以及周遭的地形，白时正试图凭此来推断出山寨内部可能的区域划分，建筑布局，尤其是像王坝这种土皇帝最有可能将搜刮来的财物或者那个所谓的稀罕东西藏匿在什么地方。
他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缓缓移动，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运转，将各种信息碎片拼接推演。
就在这时——
房间的窗户，那原本从内部插好的木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般向一旁滑开，旋即，窗板被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的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没有实体的青烟从那条缝隙中滑了进来，落地时甚至没有带起一丝灰尘。
白时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依旧在那张破旧的地图上点点画画，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在这个镇子附近能以如此手法潜入他特意选择的这间相对偏僻的客栈房间并且瞒过他大部分的感知的人除了那个身法妙到巅毫的铃以外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这次又想干什么？
那黑影滑入房间后并没有立刻有所动作，而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的阴影里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坐在灯下的白时。
白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他依旧不动声色，直到将地图上最后一个可能的藏宝点标记出来才仿佛刚刚忙完一般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抬起头，看向窗边的阴影，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哟？阁下深夜造访不请自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因为穿堂的微风而轻轻跳动一下。
片刻之后，大概是终于确认了白时没有敌意，或者说是她先沉不住气了，铃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了，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试图模仿成年男子的沙哑和清冷，听起来有些怪异却也有效地掩盖了她原本的声线。
她言简意赅：“你不是普通人。”
“哦？”白时挑了挑眉，故作讶异，“何以见得？在下实际不过是一介为生活奔波的下九流江湖客罢了，混口饭吃而已。”
“普通人，不会有你那手精准的暗器手法。”铃的声音依旧冰冷，“也不会在我靠近时，还能如此镇定。”
“呵呵，”白时笑了笑，“比不得阁下，阁下展露的这份身手在下也是心里佩服得很。”
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我们也别绕圈子了，直接说吧，深夜造访有何贵干？总不会是专程来夸奖在下几句吧？”
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她问：“青石寨和官府的事，你们想插手？”
白时心中一动，看来她们在山林里的行动也被这铃看在了眼里。
他依旧打着哈哈：“不过是恰逢其会，路见不平罢了。”
“这里没热闹好看，只有死人。”
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死人？”白时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死人在下见得可多了，倒也不差这一回。江湖嘛，刀口舔血的日子哪天能不死人？倒是阁下你……”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铃的眼睛，“你又为何而来？为了那官匪勾结的龌龊事？还是……为了些别的玩意？”
铃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她沉默的时间更长。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我来拿回一些，本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这个回答模糊而笼统。
她用了拿回而不是偷或者抢，说明她认为那东西本就该属于她或者与她有极大的渊源。
“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很多，”白时步步紧逼，试图套出更多信息，“比如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比如某些见不得光的账本，你指的是哪一件？”
“你知道的太多了。”
几乎是在白时话音落下的瞬间，铃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白时心中警铃大作，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或者露出任何一丝破绽，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女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那股凛冽的杀意也仅仅是昙花一现。
铃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她眼中的杀意迅速敛去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警惕。
或许是觉得白时虽然讨厌但暂时还没到必须灭口的地步，又或许是顾忌白时的身手再或者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因而不想节外生枝。
“别妨碍我。”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不再看白时，身形一晃，便要如同来时一样从窗口悄然离去。
眼看她就要消失在窗外，白时心中那对绝世身法的渴望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哎，等一下！我说你那身法不错啊，具体叫什么名字？师承何处啊？有没有什么法门？再不然你直接开个价如何？！”
正要跃出窗外的铃动作猛地一顿。
她僵硬地转过头，再次看向白时。
这一次她眼中的神情不再是冰冷和警惕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了白时足足三息的时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彻底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
白时看着空荡荡的窗口，摸了摸下巴。
这反应几个意思，是觉得老子出不起价还是觉得老子在侮辱她的师门传承？
他咂了咂嘴，心里琢磨着：这个铃目的果然和官匪勾结本身关系不大，她的目标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稀罕东西而且她的警惕性极高，嘴巴也严实得很，想从她那里套话怕是难如登天。
白时重新坐回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简易的地图上但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那身法真他娘的带劲，到底是会是叫什么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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