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疑云
作品:《大宋节帅》
夜幕降临。
厢房中，就着昏暗的烛光，张修一遍遍的抄写百家姓和千字文。
在看魏仁浦写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两篇文章都背下去了。
此时更多的只是为了练字。
同时一边思考着近来发生的种种。
他是三天前到的汴京，入职之后一直没有被安排差遣，恰好魏仁浦在国子监需要一个随侍，所以他这个闲人就被安排了过去。
但仔细一想，魏仁浦以宰相之尊，真的缺一个打杂的侍从么？
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
这一切在他看来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而且......
如果他没记错，史书上的魏仁浦，明年也就是开宝二年的这个时候就因病过世了。实际上，眼下他的身体也是肉眼可见的糟糕透顶。
这种情况还去国子监讲经是为了啥？
正当他沉思之时.....
“嘭！”
木制的屋门被人用力撞开，门棂上的灰尘纷纷洒落。
五六个府上的杂役面色不善，依次走了进来。最后一人把门掩上，还插好了木闩。
厢房本就逼仄，突然挤进这么多人，更显局促。
张修搁下笔，扭头有些莫名的看着他们，皱眉问道：“几位仁兄，如此深夜登门造访，所为何事啊？”
几人本计划先从气势上给他来个下马威，再来拿捏他。但见张修好端端的坐着，神色一派从容，显然没被他们吓到。
于是他们尬在了原地，一时没了后续。
过了半晌，一个身材略壮的仆役站了出来，猛地向张修摊开手掌。大手几乎怼到他的脸上。
“少啰嗦！把钱交出来！”
身后几人也赶紧跟着起哄：“把钱交出来！”、
打劫？这么明目张胆？
这倒把张修弄糊涂了。
他一脸荒谬：“你们问在下要钱？”
带头汉子怒道：“少装蒜！我们几个的钱放在屋里好端端的，今日突然不翼而飞！识相的赶紧把钱交出来，省的受皮肉之苦！”
张修这才明白过来。
“在下今日都不在府上，你们何以认定是我？”
“还敢狡辩？我们兄弟都知根知底，这些年在府上从来没丢过钱物。你一个雄州的贼徒，刚来府上没两天就出了这事，不是你还能是谁？”
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污蔑他了。
张修摇了摇头，平静道：“在下没有偷你们的钱。”
“那你敢让我们搜身吗？”
“对！搜身！”
张修脸色一沉，按捺不住就要发作。
但一想，自己初来乍到，未来不定要与这些家伙共事多少年。即使把事闹大，形势也未必对自己有利，只得强行忍住。
“你们问过方总管了吗？”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走上前几步。
被他魁梧的身躯一遮挡，屋中的光亮瞬间暗了下来。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杂役纷纷变了颜色，不由得向后缩了半步。
领头汉子硬着头皮，咬牙道：“方总管？府中上下谁不知道方总管与你有私！否则凭什么我们在府上干了这么多年，都只能挤在东厢的大通铺，你这厮刚到就能住这西厢房？”
身旁几人眼中顿时流露出赤裸裸的嫉妒。
“胡大哥，别跟这厮废话！凭我们兄弟几人还怕拿不下他？”
“等搜到了证据，先揍这厮一顿，再扭送他去见方总管不迟！”
几人摩拳擦掌，看这架势是打算用强了。
看来这事没法和平解决。
“所以，你们今天是一定要为难于在下了？”
张修眸光一凝，松了松拳脚，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他们并不知道，张修看着年纪轻轻，手上却有上百条人命。
此刻只是随便摆了个架势，沸腾的杀气就让这些虚张声势的恶仆感受到了不对劲。
几人脸色发白。
“胡....胡大哥，别怕他，咱们兄弟一起上！”
话虽这么说，但谁也没敢出头。
姓胡的领头被一伙人架着，正骑虎难下.....
不想张修压根没打算再跟他们拉扯。
“嘭！”
他箭步上前，一拳迅如闪电，直直轰在了汉子脸上。
“咔啦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壮汉一声不吭的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剩下几人没想到张修如此不讲武德，顿时目瞪口呆。
“你，你别....别过来！”
“杀人啦！杀人啦！”
张修丝毫没有理会，上前一套军体拳，将他们堵在墙角全都打翻在地。
“也忒不顶用了.....”
张修甩了甩手，嘟囔了一声。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是他一贯的信条。
院子本就不大，即使隔着房门，屋内动静也很快就传了出去。
两边厢房的灯一盏盏点亮，人声渐渐嘈杂，又过了一会，屋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咚咚咚......
“张修，你在里面吗？”
是方陈彦。
张修取下了门闩，拉开木格门，将他迎了进来。
不少府上的奴仆聚在门口朝屋中打量。
方陈彦摩挲着佛珠，进屋张望一番，脸色顿时异常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
“回总管，卑职......”
张修将方才发生的事详细叙述了一遍。
方陈彦听罢，垂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闪进一个大袖襕衫，满面桃花的少年。
他朝地上略微扫视一番，随后眯着眼，贱兮兮的向张修戏谑道：“哟，张兄！昨日在小姐身上花钱花的好生痛快，今日怎么沦落到去偷钱了？”
这位一身浓郁的脂粉味，几乎把“纨绔”二字写在脸上的少年，名叫吕光庭。
他是张修的室友。
不过他并不是皇子府的人，而是从外地来京参加春闱的举人。
据他自己所说，是因为家父与赵德昭有些交情，故而这段时间暂居于此。
算起来，他其实比张修要早来半个多月。
围观的府上奴仆原本将信将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闹了起来：“方总管！这蛮夷最不可信！快搜他的身！”
张修皱眉：“光庭兄，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方陈彦亦皱眉斥道道：“都给我闭嘴！”
然后回头凝视吕光庭片刻，笑道：“吕衙内今晚又去哪里逍遥了？”
吕光庭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本少爷去哪里与你何干？怎么，你也想随我一起去快活快活？”
这话对一个太监而言可谓是莫大的侮辱。
然而方陈彦却并未着恼，他先是吩咐府上的仆从将地上的几人抬了出去，随后又驱散了众人，才对张修吩咐道：“此事我已知晓了，你且安心居住，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这些人我自有发落。”
吕光庭闻言脸色一僵，但迅速掩饰了过去。
张修也有些奇怪，出了这档子事，他本以为方陈彦会仔细盘问他一番，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搜房搜身的准备，却不想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先答应着。
方陈彦又向他随口交待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到门口时，他微微侧过头，盯着吕光庭的背影，平日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厢房中，就着昏暗的烛光，张修一遍遍的抄写百家姓和千字文。
在看魏仁浦写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两篇文章都背下去了。
此时更多的只是为了练字。
同时一边思考着近来发生的种种。
他是三天前到的汴京，入职之后一直没有被安排差遣，恰好魏仁浦在国子监需要一个随侍，所以他这个闲人就被安排了过去。
但仔细一想，魏仁浦以宰相之尊，真的缺一个打杂的侍从么？
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
这一切在他看来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而且......
如果他没记错，史书上的魏仁浦，明年也就是开宝二年的这个时候就因病过世了。实际上，眼下他的身体也是肉眼可见的糟糕透顶。
这种情况还去国子监讲经是为了啥？
正当他沉思之时.....
“嘭！”
木制的屋门被人用力撞开，门棂上的灰尘纷纷洒落。
五六个府上的杂役面色不善，依次走了进来。最后一人把门掩上，还插好了木闩。
厢房本就逼仄，突然挤进这么多人，更显局促。
张修搁下笔，扭头有些莫名的看着他们，皱眉问道：“几位仁兄，如此深夜登门造访，所为何事啊？”
几人本计划先从气势上给他来个下马威，再来拿捏他。但见张修好端端的坐着，神色一派从容，显然没被他们吓到。
于是他们尬在了原地，一时没了后续。
过了半晌，一个身材略壮的仆役站了出来，猛地向张修摊开手掌。大手几乎怼到他的脸上。
“少啰嗦！把钱交出来！”
身后几人也赶紧跟着起哄：“把钱交出来！”、
打劫？这么明目张胆？
这倒把张修弄糊涂了。
他一脸荒谬：“你们问在下要钱？”
带头汉子怒道：“少装蒜！我们几个的钱放在屋里好端端的，今日突然不翼而飞！识相的赶紧把钱交出来，省的受皮肉之苦！”
张修这才明白过来。
“在下今日都不在府上，你们何以认定是我？”
“还敢狡辩？我们兄弟都知根知底，这些年在府上从来没丢过钱物。你一个雄州的贼徒，刚来府上没两天就出了这事，不是你还能是谁？”
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污蔑他了。
张修摇了摇头，平静道：“在下没有偷你们的钱。”
“那你敢让我们搜身吗？”
“对！搜身！”
张修脸色一沉，按捺不住就要发作。
但一想，自己初来乍到，未来不定要与这些家伙共事多少年。即使把事闹大，形势也未必对自己有利，只得强行忍住。
“你们问过方总管了吗？”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走上前几步。
被他魁梧的身躯一遮挡，屋中的光亮瞬间暗了下来。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杂役纷纷变了颜色，不由得向后缩了半步。
领头汉子硬着头皮，咬牙道：“方总管？府中上下谁不知道方总管与你有私！否则凭什么我们在府上干了这么多年，都只能挤在东厢的大通铺，你这厮刚到就能住这西厢房？”
身旁几人眼中顿时流露出赤裸裸的嫉妒。
“胡大哥，别跟这厮废话！凭我们兄弟几人还怕拿不下他？”
“等搜到了证据，先揍这厮一顿，再扭送他去见方总管不迟！”
几人摩拳擦掌，看这架势是打算用强了。
看来这事没法和平解决。
“所以，你们今天是一定要为难于在下了？”
张修眸光一凝，松了松拳脚，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他们并不知道，张修看着年纪轻轻，手上却有上百条人命。
此刻只是随便摆了个架势，沸腾的杀气就让这些虚张声势的恶仆感受到了不对劲。
几人脸色发白。
“胡....胡大哥，别怕他，咱们兄弟一起上！”
话虽这么说，但谁也没敢出头。
姓胡的领头被一伙人架着，正骑虎难下.....
不想张修压根没打算再跟他们拉扯。
“嘭！”
他箭步上前，一拳迅如闪电，直直轰在了汉子脸上。
“咔啦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壮汉一声不吭的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剩下几人没想到张修如此不讲武德，顿时目瞪口呆。
“你，你别....别过来！”
“杀人啦！杀人啦！”
张修丝毫没有理会，上前一套军体拳，将他们堵在墙角全都打翻在地。
“也忒不顶用了.....”
张修甩了甩手，嘟囔了一声。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是他一贯的信条。
院子本就不大，即使隔着房门，屋内动静也很快就传了出去。
两边厢房的灯一盏盏点亮，人声渐渐嘈杂，又过了一会，屋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咚咚咚......
“张修，你在里面吗？”
是方陈彦。
张修取下了门闩，拉开木格门，将他迎了进来。
不少府上的奴仆聚在门口朝屋中打量。
方陈彦摩挲着佛珠，进屋张望一番，脸色顿时异常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
“回总管，卑职......”
张修将方才发生的事详细叙述了一遍。
方陈彦听罢，垂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闪进一个大袖襕衫，满面桃花的少年。
他朝地上略微扫视一番，随后眯着眼，贱兮兮的向张修戏谑道：“哟，张兄！昨日在小姐身上花钱花的好生痛快，今日怎么沦落到去偷钱了？”
这位一身浓郁的脂粉味，几乎把“纨绔”二字写在脸上的少年，名叫吕光庭。
他是张修的室友。
不过他并不是皇子府的人，而是从外地来京参加春闱的举人。
据他自己所说，是因为家父与赵德昭有些交情，故而这段时间暂居于此。
算起来，他其实比张修要早来半个多月。
围观的府上奴仆原本将信将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闹了起来：“方总管！这蛮夷最不可信！快搜他的身！”
张修皱眉：“光庭兄，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方陈彦亦皱眉斥道道：“都给我闭嘴！”
然后回头凝视吕光庭片刻，笑道：“吕衙内今晚又去哪里逍遥了？”
吕光庭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本少爷去哪里与你何干？怎么，你也想随我一起去快活快活？”
这话对一个太监而言可谓是莫大的侮辱。
然而方陈彦却并未着恼，他先是吩咐府上的仆从将地上的几人抬了出去，随后又驱散了众人，才对张修吩咐道：“此事我已知晓了，你且安心居住，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这些人我自有发落。”
吕光庭闻言脸色一僵，但迅速掩饰了过去。
张修也有些奇怪，出了这档子事，他本以为方陈彦会仔细盘问他一番，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搜房搜身的准备，却不想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先答应着。
方陈彦又向他随口交待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到门口时，他微微侧过头，盯着吕光庭的背影，平日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