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后训练室里，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被压制过的焦灼味。

    陆离站在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手里握着焰鸟送来的那张焰纸：

    “不要再压低声音，它听不清你了。”

    这句焰语在他心里反复回荡，不是因为火焰，而是因为——秋葵没说的那句话。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声骂他，也没丢来纸团或用焰鸟调侃。他想不通她到底怎么了，但又隐约知道她不是生他的气，而是气自己。

    因为她曾经说过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变得安静了，肯定是你不敢说真话了。”

    就在他打算回寝室时，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他回头，秋葵站在走廊另一头，手插在衣兜里，没什么表情。

    “你……有空吗？”她语气平静得像是说“帮我拿本书”。

    “去哪？”

    “火场。”她抬下巴，“我想试试你那个‘火不会听咒语，但听得懂你’的说法。”

    朱雀学院有个非正式训练区，学生私下叫它“小火场”——地面铺着耐热阵石，结界允许中等强度魔咒释放，但禁止元素大爆。

    秋葵站在中心，把一枚早年练习时留下的烧焦护腕丢在地上：“你不是说火语靠意图？那你说个意图给我看看。”

    陆离咽了口口水：“不是‘说’，是……想。”

    “那你想什么？”

    “我想……它别再害你了。”

    秋葵愣了一下，笑：“谁说它害我了？”

    她抬起魔杖，没有念咒，只是眼神一瞬专注。陆离能感觉到，空气中像是有什么燃起来了。

    他闭上眼，也不说话，只默念：

    “我们两个，不再互相吓到彼此。”

    他心里的“我们”，不只是他和秋葵——还有他和那团火。

    下一秒，地上的烧焦护腕上浮现一层细密火纹。两人中间的空气开始震荡，火苗无声浮现，不再是狂乱的柱状，而是两缕交错的曲线，在空中缓慢游动。

    火焰没有颜色变化，也没有温度提高，却开始轻轻发出声响——

    “……唦——唦——”

    像是谁在试着开口说话。

    就在陆离准备结束同步练习时，一道红光忽然从火焰中缓缓升起。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那不是咒语释放的投影，而是——一个模糊的火焰人影，悬在半空，四肢、轮廓不清，但姿势像极了站立中的人类。

    它没有说话，却朝陆离“看”了一眼，像是在等待什么回应。

    秋葵瞪大了眼，嘴唇发干：“它……它怎么会……”

    “我没有叫它。”陆离低声说，“它是自己来的。”

    两人沉默地望着那团火影。

    不到五秒，它散去，像是被什么“打断”了注意力，只留下一个烧焦浅圈和一点点赤色灰尘。

    秋葵蹲下身，把那点灰尘轻轻捧起，又慢慢放回掌心。

    “你说它听不清你。可我……”

    她抬头，声音忽然低了很多：

    “我听见你了。”

    陆离怔住。

    火焰刚才释放出来时，他脑海里确实没想过什么复杂的东西，只是一个念头：“你不要怕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对秋葵说的，还是对火。

    但她听见了。

    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吐出一句：

    “……那我以后说清楚点。”

    秋葵挑眉：“别，我喜欢你说一半，我猜一半的样子。”

    “你这样我怎么敢说整句？”

    “你不敢我也听得懂。”

    两人笑了。

    远处小火场的结界传来几声警报，可能是因为“心念非标准咒语释放超限”，但他们都没有理。